| 番外卷 彼界三千·刹那芳华
传说,每年的七月十五日,冥界之门将会打开,亡魂们亦可借此之机重返人世,与思念之人短暂相聚。在日本,这一日又被称之为盂兰盆节。
桌子上,置放着一只黄金色的盒子,正面所雕刻的荷露斯之眼,充分表明了此物来历不凡。游戏安静的端坐于书桌前,双手无意识般地抚摸着盒子,视线,却是看着上方的窗外。
“另一个我,你离开已经一年了呢。”轻轻地声音,似乎只是喃喃自语般。
一年前,游戏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送回冥界。该后悔么?其实自己都说不清,并不舍他离去,但却不得不放手。
如果说,当初亚图姆离去之后,自己只是伤心失落,却还谈不上后悔的话,那么,当三天之前,他亲手打开那扇曾代表着自己心中有过另一个人存在的心之门时,他,后悔了。
对不起,另一个我,我后悔了,如果当初不答应进行仪式之战,如果当初我输给你,如果……当时……自私一点要求你留下来,你,一定会答应的吧。那样,今天的一切,是否会完全的不同呢?
我从不曾想到,我们存在于世的关系……竟然会是这样。
呵,前世与今生,我们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灵魂啊……如今,我该怎样等待那个给予我承诺的你?如果当初留下了你,今天你还会不会陪伴在我身边呢?
游戏伸手想打开黄金盒,却蓦然发现自己的双手竟微微颤抖着。一年前,他就是用那张与曾收纳了千年积木碎片相似的封印的黄金柜,将最爱之人送返冥界的。
无意识封印掉的死者苏生,却从另一方面,明确地表达了这样一个含义:死者,是不该留存于现世的。
盒底,静静地躺着三张神之卡及他与另一个自己——亚图姆共同组建的牌组,自一年前亚图姆离开之后,游戏便不曾再使用过,而这个黄金盒,亦同时有一年的时间不曾被开启与触碰过。
心之回廊内,寂静、沉重的气氛紧紧环绕着游戏。仿若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,少年轻轻叹出一口气,缓步向前。
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武藤游戏,亦或是三千年前那位少年法老。
他希望自己是游戏,因为那样,他可以全心全意去思念另一个自己,但,如今的一切却告诉他,他不仅仅是武藤游戏。那么,他是亚图姆?
不,他也很清楚的知道,他不是。
幽幽三千年的时光,他将上哪里去找寻那个令他牵挂不已的人?
回廊内,对立而开的两扇门,左边那间原本透露着温暖,如今亦散发出淡淡的冷清。
右边那刻着王者标志的门半开,却透不出一丝光华,一如过去记忆中那般,永远散发着沉重与冰冷。
微微犹豫后,游戏伸手推开了那扇曾经代表王者的门。
如想像般,空无一人的黑暗与安静。
另一个我,你可知道……我好想你……含在眼眶中的泪无声地滑落,这一刻,他无比自责为何自己当初不再勇敢一点。
为什么……
游戏将头抑起,却只是更让滚烫的眼泪奔流,热热的弧线划过脸颊如耳光,而他也恨不得是……
一双带着冰凉体温的手温柔地覆上了他的双眼,紧接着一声叹息在耳畔响起。游戏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,不,不可能,这里是心之回廊,除了自己与他外,不可能再有人进入。
心跳失序了,怦通的直欲跳出口外。游戏想回头,但沉重的颈椎却仿佛僵住般无法回转,是他么?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特殊存在。
“伙伴,为什么要哭呢?”温和而熟悉的嗓音继续响起。游戏蓦地转过身,想也不想地扑入了对方的怀中。“另一个我……另一个我……”
安抚般地拍了拍游戏的背,少年王者的叹息再度响起:“我说过,要你忘了我吧,为何你却不愿做到?忘了我,你会更快乐的。”
“我不要!”斩钉截铁地回答着,游戏抬起头,直视着对方的双眸,“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忘了你,为什么还要留下那样的话。更何况……更何况……”
那人绯色的眼瞳中闪过的是无奈还是怜惜?游戏不知道,他只知道他不想和另一个自己分开。
游戏扑入了亚图姆的怀中。
紧紧地抱着另一个自己,游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平复着自己的情绪。“你很早就知道了吧,当我打开这扇门的时候,究竟代表了什么。”
“是的,我知道。”亚图姆绯色的瞳眸中,看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既然你知道,还说出那样的话。”不满的话语中,更多的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人那平淡无波的情绪而产生的娇嗔。
“所以我才回来,来纠正我的错误。我不该因自己一时的感情而留下那样的思念,令你痛苦。”
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他想……?
游戏噔大了双眼,“不可以。”想也不想地将自己的唇覆上他的。
“だめ、もう一人のボク、だめ。”泪,再度滑落,少年缓缓地跌坐在地上。“どうして分からないよ、もう一人のボク、好きだ、大好きだ。”
不是不明白,而是……慢慢半跪在游戏的面前,亚图姆伸手捧起少年的脸,“相棒、愛しでる。だから……”不想让你那样痛苦。可是,我却忘了,伙伴,你从来都是坚持着自己的观点,从不放弃。而如今继承了一切的你,我又怎么可能说服得了呢,罢了……
因激动与痛苦而满脸绯红的游戏,眼角缀着泪水,抬头,亚图姆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绯紫色瞳眸,此刻却盛满了柔情。
情根已深种,想断不能,爱你,无悔……千言万语只化作眼底刻骨铭心的爱恋。
“伙伴……”
轻轻地叹息着,少年法老俯身上前,深情地吻去对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,轻轻地,细细地……然后慢慢下滑,最终覆上了微启的唇。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撬开少年的齿与他的舌嬉戏共舞。
“另……呜……另一个我……”还不曾从前一刻的刺激中恢复,游戏刚想说些什么,却不料亚图姆已将唇移到了他的颈项处,霸道地留下那独属于自己的印记。然后,紧紧地将游戏拥入自己的怀中。
“另……一个我?”
“就这样……这样就好了……”亚图姆喃喃地吐出几个字,却又象在忍受着什么。究竟该怎么做?脑海中刹那闪现的,竟是冥界之神奥西里斯对自己所说的话:
少年的法老啊,对于你的事,在此作出判决。
你在这一世所失去的一切,将于你的来生得到补偿,而你亦可进入永恒的乐园。
来生?
来世对他而言,除了是自己喜欢的人之外,不具任何的意义啊。
他只想单纯地抓住这一世而已。
他也很清楚,作为自己转生的游戏,是不屑这种所谓的补偿的。
他们所求的,只是单纯地想与对方相守罢了,而进入永恒的乐园,将代表自己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与游戏相见。
尊敬的奥西里斯神啊,如果我放弃永恒的乐园而选择转世,是否可以与伙伴重逢呢?
还记得当时奥西里斯在听闻自己的想法后,刹时一愣,继而露出了一种神秘莫测的表情。但给予他的回复,却更显几分残酷。
你与武藤游戏乃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灵魂,更兼之他是你直系的转世,你认为你所提的这个请求可能实现么?
好了,你不必现在就做出回答,在此之前,你可以返回人世一次,好好考虑一下究竟要选择什么,你的回复,就等你回来以后再决定吧。
奥西里斯神为何会给予他一次返回人世的机会?
亚图姆一直不曾想明白,或许就是为了让他来了断伙伴的思念吧。而这也的确是他一开始的想法,只不过,自始至终,他却忘了如果自己那么做,伙伴会有何反应。
一切究竟该怎么做?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考虑进去的呢?
“另一个我,另一个我?”
看着亚图姆紧紧地抱着自己,却不说一句话,游戏不免有些讶异。轻声唤着对方却未得到想象中那般回应,亚图姆微微的颤抖令游戏感到了几分不安。
明明……明明就已经离开了啊……一年之前,是自己亲手送亚图姆走的。为何他现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?
伸手温柔地抱住亚图姆,恢复了冷静的游戏开始细细思考起一切。
另一个自己的突然出现,还有他所说的话……在他的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他的表现,太失常了,这样的情况 ,在自己的印象中,只出现过一次,多玛之战中,与拉非鲁一战失败,自己将其推出奥利哈钢结界时……
“另一个我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游戏温柔地问道。
亚图姆并不作答,闪避着游戏询问的目光。
见状,游戏更确定了另一个自己有事相瞒,“另一个我,告诉我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我不认为你已经能够返回这个世界了,虽然我如此的渴望,但是……”
少年的法老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,只是将头埋入了对方的怀中,颤抖般地说道:“不要问我,什么都不要问我。”
微微愣了一下,游戏伸出手,安抚般地拍了拍恋人的背,眼前的一切,已经令他无法再追问下去。即使明知亚图姆有什么重要的事隐瞒着自己,游戏却再问不出口。这就是一种体贴吧,亚图姆对自己的,但是,无论将发生什么事,自己都不想再放手了,一年前的一切与决定,自己的后悔与痛苦……这一次,无论如何,自己都要和他在一起。
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将亚图姆压倒在地,游戏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。突如其来的事件,令少年法老顿时愣住,“伙伴?”
眼前的游戏,似乎有些陌生,红着脸,却又大胆地做出了一些平时的他绝对不会做的事。
游戏将双手撑在亚图姆身体的两侧,直视着他的绯紫色双眸沾染着几分情欲。然后,再度覆上亚图姆的唇。
亚图姆略显诧异地接受着伙伴的吻,但随即,他伸手圈住游戏贴向自己,翻身……刹那间,两人的位置已然交换。
分开的双唇,那似乎还不愿断离的银丝,顿时更添了几丝淫靡的气氛……
少年王者微微眯起眼看着身下之人。伙伴究竟想做什么,不必刻意猜测都已明了,但是,自己可以么?奥西里斯神的话似乎还在脑海中回响……
此刻的游戏,却不给亚图姆任何思考的时间。
“另一个我……”游戏迷离的眼眸中再度蓄上了水雾,可恶,自己明明就决定不再哭泣了,但是,为什么,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,另一个我却依然不明白。
“另一个我,你真的……那么讨厌我么?”
“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,你明明知道我最不愿伤害的就是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……明明知道我根本舍不得你,明明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!”游戏终于忍不住地吼了出来,原本眼眶里的水雾,此刻也化作了泪水落下。
“唉……”少年伏下身,细细地吻去恋人滑落的泪珠,“真的……可以么?”轻轻地询问声在游戏的耳畔响起。
游戏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,这,这让他怎么回答啊,他……他都已经表示的那么明确了,可他竟然还要问……
耳边传来亚图姆淡淡的笑声,“游戏……我会珍惜你的……”
吻,如同怕伤到他一般的仔细和温柔,单薄的衣物滑落一地,亚图姆的动作像是在对待最珍爱的宝物般,专注、爱怜。
游戏感觉自己的理智已被那加之在身上的轻柔动作撩拨起点点火种,不自觉地张口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……
“游戏……游戏……”那如同咒语一般不断响起的轻声呼唤,令游戏不由落泪,伸出双手,死死的环上亚图姆的颈,那么的用力和坚决……
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,但很快就被仔细的拭去,游戏仅剩无几的理智也被这烈火燃尽,剧烈的疼痛和快感过后,最后的记忆中,只剩下亚图姆那许诺一般的呼唤……
自己,是不是太过分了?
爱怜般地看着游戏的睡颜,亚图姆展开一抹微笑,伸出修长的手指为恋人拂去脸侧的发,却不料还未触碰到对方,淡淡的光晕已自指尖起渐渐包围住自己,弥散在空气中……
难道是时间到了?亚图姆原本还含笑的脸瞬间变得痛苦,他还不想回冥界,至少,至少要等伙伴醒来。但……一切都不会因少年王者的请求而改变,就如同十二点的灰姑娘,所有的奇迹都将恢复原状。
“另一个我……”游戏在梦中呢喃着,呼唤着另一个自己。
“不……”亚图姆痛苦的呼喊,却无法阻止自己渐渐融入光芒而消散。“伙伴,等着我,无论如何,我一定会回来找你……”
“嗯……另一个我……另一个我!”游戏喊叫着睁开眼,却发现自己紧紧地攥着桌子的一角。伸手揉了揉眼睛,蓦然间,却又停住。
另一个我……你是不是回来过了?少年淡淡地苦笑,另一个自己早就已经回归冥界了,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眼前?还是说……自己梦见他回来了?今天……是盂兰盆节呢。或许,真的仅仅是一场……梦!
“伙伴,等着我,无论如何,我一定会回来找你……”
耳畔,似乎还回响着亚图姆那竭力的嘶喊。
……我会等的,等你实现对我许下的诺言,等你下一世回来找我,陪在我身边。
七年后,埃及首都开罗
青年缓步走出,显得从容而淡定。一头金红相间的发呈放射状竖起,但额际的金发却并不显张扬,柔顺着垂在额前。作为位于决斗界顶点的王者,游戏其实早在几年之前,就已是半隐退状态,除了每两年一次的挑战赛外,他已不再参与决斗,就连当年取得城市决斗冠军时所用的卡组,也被他赠予了决斗学院作为展览用。
城之内曾问他,为何不将卡组留下,难道他真的能忘了那个进入冥界的人时,他只是笑了笑。
其实,就象游戏决不会在自己有生之年拱手让出决斗王这个称号一样,他又怎么可能会将自己与最爱之人共同组建的牌组送出呢,即便是他不曾再使用的东西,那也是他们俩共同的心。
所以,决斗学院中的,只是依据他所用的牌组重新组建的东西,就连三神卡,亦被他小心地收起。
机场外,伊修塔尔姐弟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“我说姐,你说,游戏怎么突然之间想到跑来埃及了?他不是极力避免来这里的么?”
“这个问题,马力克你不会等他来了自己问么。”伊西斯随口回道,然后,却轻轻叹了口气,“唉,也真难为他了。”
“唉,也是……”马力克也随即叹了声。他知道自己的姐姐究竟说的是什么,游戏与法老王之间的感情,他们也都看得非常明白,尤其是当年亚图姆回归冥界之后,游戏的模样……
“伊西斯,马力克。”一个声音蓦地在耳畔响起,马力克猛一抬头,却不料站在眼前的人,令他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敬畏,“法老王……”
“呵,马力克,好久不见,你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。”眼前的青年笑语盈盈,似乎并不曾听到马力克那声称谓。
“你是……游戏?”伊西斯显然也被游戏那一身的气质给惊到,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,“好久不见了。”
“好久不见,伊西斯,这次要麻烦你们了。”温和却不失礼貌的话语,看似没有任何的挑剔,但隐隐中,却是游戏与伊修塔尔姐弟间的隔阂。
那似乎已经是一种习惯了,不自觉间地与人隔开一个小小的距离,与别人是如此,与城之内他们……亦是如此。
“抱歉,游戏。”马力克此刻也从初见时的震惊中回过了神,“不过,真的是太象了。”
如果说八年前的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的话,那么,如今站于自己面前的游戏,几乎就是法老王的翻版。
不,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,那就是游戏依然保留了独属于他自己的那份温柔微笑。
游戏淡淡一笑,“另一个我早已回归冥界了,我,不是他。”
王家之谷,几千年以来,埃及王者的沉眠之地,亦是游戏此行的目的地。
侧着脸望向车窗外的那片黄沙,游戏安静地一语不发。六年以来,他走遍了世界各地,与其说是散心,却不如说是,他在等待亚图姆实现承诺的同时,亦在无意识地寻找着对方。
只不过,即使是如此,自八年前,游戏亲手将亚图姆送入冥界之门后,便不曾再踏上过埃及的土地。
有意或无意,他总是避开前来这个充满回忆的国家。
无名的地下神殿,早已因八年前的事件而坍塌,就算在经过了八年时光之后,地上部分依然还是碎石与瓦砾。
游戏独自站在废墟前,静静地,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,然后伸手将背包中的黄金盒取了出来。曾安置千年积木碎片的黄金盒,此刻,却放置着三神卡。
缓步上前,将盒子放置在面前那个类似祭坛的平台上之后,游戏转身走进了祭坛旁的一条小道,向着地下神殿的方向而去。
这是连伊修塔尔一族都不曾知晓的秘道,八年以来,守墓一族并不是没有想过要重新将冥界神殿挖掘而出,只不过始终没有成功。
地下,似乎因长久的封闭而显得有些闷,地上碎石林立,游戏勉强找寻着可以通过的道路,前往他的目标处——冥界之门。
说起来,或许没有人会相信,得自某一日梦中的启示,是令他决定再度前来冥界神殿的原因之一。而另一个原因,却是……他的生命之火,即将走向终点。
其实,一切也并非那么神秘,不是么。
与亚图姆的关系及那三年的生活,传承了三千年的千年神器,最后的终点冥界之门,还有当日他们亲眼所见的一切,这所有的存在,早就不是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了,那么,现在他依循着梦境而来,却也是如此的合理。
而事实证明,一切就如游戏在梦中所预见的一般,祭坛旁的秘道,地下神殿的依旧存在,还有……最后他将前去的地方,冥界之门。
伸手,抚上大门中央雕刻的荷露斯之眼,游戏再也忍不住地跌坐在地上。八年了,他努力将一切淡忘,四处旅行,却从不到访埃及,怕的,就是自己忍不住会回忆起自己的“错误”。寻的,却是那个曾给予自己承诺的人。
这一刻,游戏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盂兰盆节,那竭力的嘶喊似乎还在耳边回响,一切,却早已物是人非。
另一个我,多年不见,我又回到这里了,你会不会怨我这些年来,从来没有来看望过你呢?
嗯,我想,你是不会责备我的吧,你一直都是那样的温柔。
游戏自嘲地笑了笑,他似乎总是记不住,现在的他,就是生存于这个时代的亚图姆呢。
虽然不想承认,虽然他只想做武藤游戏,可事实却是改变不了的。他与亚图姆是同一个人,不是么。
背靠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大石,游戏将头埋入了屈起的双膝中。
另一个我,我一直都记得你说过的话,也一直等待着你的回来,可是,那一切是否真的只是个梦?我不知道。为何那么长久以来,我总是等不到你寻来,也找不到你的存在?
呵,明明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人,明明知道我们是生活于不同时空的同一个存在。我还是选择等待,因为我相信你。
不过,或许吧,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你早已实现了自己对我的承诺。因为,我有深刻地感受到,传承自你的记忆而来的感情和回忆,那是只属于身为另一个我的时候的你。
只是,对不起,事到如今,我或许只能说声对不起了。因为我可能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等下去了……
视线似乎有些模糊,游戏淡淡一笑,却不曾伸手抹去那涌出的泪水。
明明说过,不会再流泪的,可是,现在,泪水却依然忍不住滑落。另一个我,你说过不愿意见到我哭泣的,现在,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……
朦胧间,面前的冥界之门缓缓打开,倾泄而出的金色光芒中,似乎站着一个人影。
“另一个我,是你么?”
地面上,随着大地一阵颤动之后,祭坛及旁边的秘道一起消失无踪,原本安静地置放于黄金盒内的三神卡,亦同时无火自燃,瞬间化作飞灰。这个世间已不再需要三神,因为拥有掌控三神资格的人已从这个人世消失。而它们,亦将随着那誓言辗转于轮回之间,直到重现人间的那一天……
冥界
奥西里斯神静静地站在窥世池边,看着水中映出的景象,却是禁不住长叹一声。
亚图姆一如他所预料的一般,选择了永堕轮回,只为追求那连万分之一都不到,与另一个自己见面的机会。而苦苦守候的游戏……同样选择了世世等待着亚图姆的回归。唉,这两个人……
“阿古纳姆加洛王,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。将亚图姆送入轮回了?”奥西里斯神头也不抬地说道。神殿的柱子之后闪出一个人影,向着奥西里斯恭敬地行了个礼。
“奥西里斯神,感谢您为吾儿亚图姆所做的一切。”
奥西里斯似乎很明白阿古纳姆加洛王接下来想说些什么,只不过他不想回答罢了。他随意地挥了挥手,示意对方可以下去了。而恰巧的是,荷露斯却在此刻走了过来。
“父神,已经遵照您的意思,将游戏的灵魂迎入冥界了。”
“嗯,你做得很好。”
抬头看了眼一旁还未曾离去的阿古纳姆加洛王,荷露斯平静地问向奥西里斯:“父神,有件事,我一直不明白,不知您是否可以为我解惑?”
“哦?”收回触及水面的手指,奥西里斯回过头看着发问的荷露斯,然后,又扫了一眼站于一旁的前任法老王,道:“你问。”
“游戏这一世的寿命,似乎并未走到终点吧,父神为何要让我在此刻将他迎来冥界?而且……”疑迟着,荷露斯不知道自己是否提出另一个问题。
“你是想问为什么游戏与亚图姆明明是同一个灵魂,却依然以两个人的形式存在并还出现了禁忌的感情吧。”
“父神?”
“其实很简单,亚图姆(ATEM),以及……武藤游戏(MUTOU YUUGI),你不曾想过他们俩之间有什么联系么?”
“嗯?”似乎是不曾想过奥西里斯竟然这样回答自己的问题,荷露斯微微低下了头。“ATEM……MUTOU YUUGI……ATEM……MUTOU YUUGI……ATEM……MUTOU……MUTOU……”蓦然抬头,眼中闪现的,却是不可置信的神色,“父神,你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“如你所想。”含笑点了点头,算是证实了荷露斯的猜测。“所以他们俩不是单纯的同一灵魂,也不是单纯的因时空交错而出现的相识。三千年前,这一切就已经被写入命运的轮回了。”
“那也就是说,他们的确还有机会见面了?”
“是,但也可以说不是……三千年是一个契机,只不过我没告诉他而已。另外,虽然现在就让游戏进入冥界的确是他们重逢的一个关键,但,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,还是得看亚图姆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呃……”荷露斯只觉得冷汗狂流,对于自己父神在那两位的事情上,竟是如此作法,他实在无话可说,说白了就是……他彻底地无语……
“好了,三千年,让我们拭目以待吧。”说完,奥西里斯率先离开了窥世池。只不过,他脸上的表情,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,他是不是故意在等着看戏……
三千年的光阴,三千年的轮回,流转世间的四季,却终将走回起点。
彼界相距千年时光,人间俗尘繁盛之世,亦不过刹那芳华弹指一瞬;镜中辉映魂之双生,徒留誓言时轮辗转,终只待三千轮回再度相随。
注:
亚图姆(ATEM)是古埃及神话中的落日太阳神,太阳神拉在傍晚时分的样子与称呼,但亦有另一说法,指其为出生于混沌的创世神。
姆特(MUTOU)古埃及神话中拉神的妻子,亦有指与亚图姆同出生于混沌的母神,但无论是哪一个,都说明了她与亚图姆相对应,并且是其妻子的身份。
→TB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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